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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于死神,钟情于你。”

送点什么好?送对钻戒吧。

是费渡的生贺,稍作修改,放在这里补个档。

细究起来,骆闻舟身上的少爷脾气和臭屁毛病,实际上半点也不比他口中埋怨的“费大少爷”要少。

他好歹是个官二代出身,从小虽然称不上娇生惯养,但绝对算是顺风顺水——此人最不顺心时间段,当属刚考上警察、却要在街坊邻居鸡零狗碎的小吵小闹中捱日子的那几年——对于大龄中二患者骆闻舟来说,这无疑是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不过他自诩为中国队长,自然三下五除二地在几年内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脚踩风火轮把这块差距严丝合缝地弥补起来,成为刑侦队里的一线骨干成员,尝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滋味。

骆闻舟作为典型的实干派,坚定奉行“管他有没有问题,先往下做了再说”的行事准则。因此在七月三十一号来临之前,他左思右想,认为为这事拿愁不是自己的风格,一咬牙一拍板,花小五万块钱买了对钻戒揣进了兜里。

骆闻舟当然知道,像费渡这种资产阶级人士,肯定不在意什么戒不戒指花不花钱的事情。费大少爷这两年怂得很,烟不敢乱碰酒不敢多喝,偶尔破个戒也只敢嫁祸在亲弟弟骆一锅的身上,更遑论挑剔生日礼物的问题,买个保暖内衣保温杯,骚包如费渡也得一边嫌弃一边收在手里。不过两年过去,吃穿住行里除了几个太大件的东西没必要再买,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让骆闻舟送了个遍。他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短时间内送重复的东西,纠结半晌,决定搞点有情调有仪式感的玩意儿。

一对男式铂金钻戒带着包装精美的盒子,就此落进了骆闻舟手中。不得不说,当他想象到费渡手指上套着同款戒指的那一刻,心跳不自觉地鼓噪了起来——

看来想要套牢对象是属于全世界脱团人士共通的心理特征,他这五万块钱花得也不算冤。

现在问题来了:他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把戒指送进费渡手里?

七月三十一号正值周二,隶属于天杀的工作日范畴,绝对不是一个骆闻舟来得及营造气氛送出礼物的好日子。

早上他起了个大早给费渡煮了一碗长寿面,盯着人不挑不拣地把面吃干净了,开始心急火燎地往市局赶。期间骆闻舟多次对充当司机的费渡看了好几眼,只见此人一派悠闲,既没有半点讨要礼物的动向,也没有丝毫被盯着看的自觉。骆闻舟放在衣兜边上的那只手拿出来又收回去,简直觉得自己要忍成一代忍者;可惜忍术不在身,不然怕是能搓个螺旋丸把衣服都给打穿。

费渡把人送到门口,转头打算开车往公司去一趟——富二代也不能天天混日子,该工作日该做的事还是多少要做一些的。骆闻舟下了车心里有点急,还有点生气,趁人走之前做出最后的挣扎,站在车窗前面问道:

“你不觉得少了点东西吗,宝贝儿?”

费渡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知道。”

骆闻舟松了口气:“那就行,我……”

他话音没落,被费渡扯着领带低下头。也幸亏SUV底盘比其他车高一些,不需要骆大爷屈尊弯腰。两个人脸凑得很近,费渡仰起头来,在骆闻舟额头上亲了一口。

“少了个早安吻——还真是腻歪啊,骆队。”

骆闻舟:“……”

先不说小兔崽子这个吻一看就是剽窃来的方式,他到底怎么有自信说“我知道”这三个字的,啊?

但他又实在没法想象在车上像递个五块钱的煎饼果子一样把戒指递出去的场景,只得忍气吞声,进市局工作去了。

可见,少爷残存的那点臭屁毛病真的是要不得,否则仪式感重一点气氛要求高一点,连戒指都送不出去。

在这天杀的工作日里,两个人毫不意外地都很忙。尤其是骆闻舟,刚结了个案子,几乎跑得脚不沾地,都没来得及咂摸那个所谓的早安吻——等晚上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才回过味儿来,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费渡这小子早上是不是故意的?

晚饭做得格外丰盛,骆闻舟为了给费渡过生日还提前买了烤箱,从此不光擅长中餐,连甜品大厨也算是可以兼任。可惜练习次数不多,生日蛋糕多少烤得有点塌,抹上奶油歪歪扭扭不像个正经蛋糕的模样。费渡也不嫌弃,切了一块慢慢悠悠戳着吃,吃得心满意足,看得骆闻舟愈发起疑:就凭费渡那股子看一眼蛛丝马迹就能心领神会的劲儿,真没把该看的看出来?真不是就坐这儿等他伸招呢?

事已至此,骆闻舟也不想酝酿什么甜情蜜意的气氛了。

骆闻舟:“咳。”

费渡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蛋糕嚼着,一水儿正经坦然的神色。

骆闻舟心想:他正经个屁。

“新的一年,又长一岁,你也自己反省反省,别总吃着老本不思进取。我不是说你公司经营的问题……好吧,我们穷苦的工薪阶层对你们万恶的资本家没什么意见,我是说你在对待某些事情上的态度有问题。比如说要不要健身,比如说冬天是否要保暖、夏季是否该贪凉,比如说你出去应酬时该不该沾一身酒气,再比如说——”

骆闻舟拖长声音,开始义无反顾地从兜里掏盒子。

“今天早上,怎么半道就把我的话截下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算说个什么意思,嗯?”

费渡听着他明显没事找事的老干部总结发言,眨眨眼笑了起来。

”那师兄是想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这小兔崽子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骆闻舟准备的惊喜派不上用场,顿觉颜面无存,额角青筋乱跳了半天,磨着牙开口道。

“不管我想不想,反正你都知道了——行了,从实招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上你一直用眼睛瞟我的时候,我就猜得差不多了。”费渡也不看对面拉得老长的脸,自顾自坐到骆闻舟所在的那侧沙发上,把手伸进他还揣着的衣兜里,引得人侧目去看。那手修长灵巧,有些指节带着层薄茧,让人想起早年费渡还在陶然那小屋里帮着做些维修零工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少爷,反而更像一个没家回的小破孩子,明明外面套着层漂亮精细的壳,手上用力时却还能看出固执的本色。

现在这个小破孩子也有人养有家回,有一辈子的恋爱谈,还有定情的戒指能往手上套了。

小破孩子费渡把指尖从骆闻舟指缝里轻缓地探过去,摸出了那个在衣兜里憋了一天的小盒。这动作撩得明目张胆,骆闻舟当即触电似的一收手指,又一抬胳膊把费渡的指尖捉在手心。他虽然面上还勉强维持着所谓一家之主的尊严,但眼角眉梢早就不自觉放松下来——骆闻舟这点狗脾气实在是来得快去得更快,也难怪费爷锅爷二位爷在小错不断的情况下,还能嘚了吧瑟地在家里混吃混喝。

他终于取出小盒里的戒指,牢牢套在费渡的指根上。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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