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

 

“钟意于死神,钟情于你。”

私设的双黑梗,搞笑向。

整理加工一下今天比比的双黑。

1.以前中也喝醉的时候太宰大部分时间会把他扔在原地,少部分时间会把人背回去。众所周知中也的酒品不好,喝醉了骂人耍酒疯上蹿下跳(?)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太宰抱怨良多,一边背着中也一边一叠声叨逼叨地抱怨。不过就算抱怨的时候也不妨碍太宰使坏,比如给发酒疯或者醉到流口水的中也拍个照录个音摄个像,铁证如山全部保存。
第二天中也起来,发现整个港黑都知道了他喝醉跳上桌子跳舞还摔下去的事,并且在港黑大楼的一楼大厅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那面墙上看到了印着自己醉态的大幅照片。

2.两个人都是干部,但贫富差距很大,可能是因为太宰对金钱没什么概念,懒得理财,而且他天天琢磨不一样的自杀方式,钱都花在奇怪的地方,有时候带着钱包跳个河钱就冲没了。
但这没关系,太宰会宰冤大头啊,不然他怎么能叫太宰(?)呢!
第一个冤大头就是中也。太宰想喝酒的时候不是去蹭中也的酒钱就是去蹭中也的酒,搞得中也蛋疼之余还有点看宿敌寄人篱下(?)的小得意,心情比较复杂,千言万语还是得骂一句太宰mmp。
中也爱酒,但太宰觉得这就是个饮料,有时候有紧急情况碰到了敌对势力报复,拿过中也还没喝的那瓶伏特加,直接就给点燃了,把中也气得要命。
太宰没中也那么会享受生活,不太挑剔,虽然爱喝好酒,碰到劣酒抱怨两句也就喝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会怀念从前的,但怀念的不是中也,是好酒。

3.如果港黑普及使用类似于QQ微信的聊天平台和朋友圈的话,拍下的照片当然就不能只有一次利用价值。
太宰直接搞了个“蛞蝓喝醉表情包.zip”(没错就是压缩包),动辄四处发送普及。手下没人敢用,上司森先生和红叶姐除了用老年表情就是用幼女动图,实际上到最后还是太宰一个人在用中也的表情包。

4.中也的朋友圈非常高大上,动态不多,囊括了美酒豪车高档餐厅还有偶尔出门度假时拍的风景,拍得很漂亮,写的句子也很有诗意,一看就觉得这是个又文艺又爷们的真男神。他一发动态就是成片的赞,手下们纷纷自觉前来增添人气。
太宰的朋友圈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发得不但频繁,还什么乱七八糟的符号都敢用。一天一条自杀新方式,自杀完了就在那条动态下面po这次自杀的感受和失败的原因。有时候路上遇到了奇形怪状的蜗牛也拍下来发,而且还是拍合照,选了个最神奇的角度,奇怪的表情和奇怪的蜗牛在奇怪的角度下格外扭曲,相映成趣,让人目不忍视。
给太宰赞的人很少,好多人都因为他太烦把他屏蔽掉了。

5.人间惨剧:因为太宰比中也升任干部更早,所以他在港黑工作群的权限比中也高。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群里发各种黑中也的表情和言论,把中也闭着眼流口水的照片一张一张直接刷屏刷上去。
中也气啊,暴跳如雷啊,但那又怎样呢,退群还要加回来的,最多就屏群,眼不见心不烦。

6.逢年过节发红包,中也开始是在群里大面积地发。太宰不发,太宰穷得理直气壮,就抢中也的,手速奇快,而且几乎每次抢到都是运气王。中也很气,于是改成小窗一个个单独发,避开太宰,太宰知道之后疯狂在小窗发表情骚扰。
中也正想把他拉黑,点开一看太宰发了个红包过来,红包上面写着10000日元,中也大吃一惊,打开红包,蹦出个0.01元。
中也彻底拉黑了太宰。
当然,其实回头还是得把太宰拉回来的,摊上这么个搭档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绑。

“夏天!”

白敬安一手拽住了夏天。

他的队友怒气冲冲,眼里有着崩开飞溅的星火,看起来就是要给什么人找点麻烦的模样。这里是一场晚宴,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手工定制的礼服,胸前别着精美到像是艺术品的胸针,还打了像模像样的领结——领结是白敬安给夏天系上的,他自己系时总觉得把脖子拴得太紧,烦躁得简直想要呕吐,或者想杀个什么人。

现在那种想要杀人的心情再次回归了。

夏天在前几天参演了一档节目,还拍了个小短片。他着实没有什么演戏的经验,不过没什么关系,大家要看的也并非他的演技。他现在是一位当红的杀戮秀明星了,人们着迷于他的身手、他的笑容、他满不在乎的傲慢态度、以及他骨子里席卷一切的毁灭欲望。电视台嗅到了利益的味道,他们总是对这样的味道异常敏感,像是蚂蚁嗅到了蜂蜜;他们把夏天的形象改头换面地包装起来,并希望能在其中点缀些什么。

于是那个短片中安排了一位女主演,她成为电视台投石问路时扔下的石头。

她表现不错,不过依旧被掩盖在夏天的光芒之下,并没有被舆论看好;更要命的是,有几个没能对夏天得手的畜生已经对那女孩打起了主意。

这个宴会成了他们实施暴行的地方。

等他们赶到时,女孩已经被撕扯得流了满地鲜血,因为过于痛苦而自尽了。

夏天简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做点什么。

“你不能去,你知道他们在针对谁。”白敬安的反应很快,说话声音很低,手上力度大得出乎意料;夏天往后一扯,竟然没能挣开。

他又觉得那种眩晕混合着反胃一路升腾到自己的脑海,灼烧感遍布在灵魂的脉络中,让他愤怒得发抖,也让他准备杀人的手前所未有地平静稳固。他满心怒火,只想拿点什么,磷粉或者硝化甘油,把他们全部杀死,炸得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所以我会去。他们在意的是你的反应,不会注意到我身上。你作为我的后援,不要让自己太早暴露出来。”白敬安继续说道。他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平和到毫无起伏;明明是要替队友去杀死一群位高权重的人渣,听起来却像是要帮队友扔垃圾一样淡然。

夏天手上绷紧的力度不由得放松下来,他转过头去,深深地看了队友一眼。

“我不同意。”他坚持道。

“为什么?”白敬安皱了皱眉头。夏天近来已经很少有违背他指令的时候,他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是……

“什么叫‘不会注意到你’?你可是我现在名义上的‘经营对象’,不管是我们两个人有谁杀了人,只要暴露,都会追究到对方头上来的。”

夏天紧盯着白敬安。他当然知道白敬安是为了他好,想要为他分担一部分注意力;他又想起刚认识白敬安的时候,这个人对谁都是一副寡淡无趣的面孔,生怕别人多看他一眼。

如今他是自己最可靠的搭档了。

夏天把白敬安拉到人多一些的地方。这个新生的杀戮秀明星脸上依旧有着怒火,气势强悍得令人不敢靠近;然而他猛然凑了过去,浑不在意旁观者惊讶的目光,把嘴唇覆到队友的唇上去,给人一个饱含杀气的亲吻。

实际上这个亲吻更像是嘴唇间过于粗暴的碰撞,他原本连怎样与男人亲吻都不知道。

“小白,现在我们绑在一起了。照原计划,我去杀死他们,你来做我的战术规划和后备支援,好不好?”

“……好。”

白敬安听到自己模糊的回答。

细数生日礼物的二三事。

虽然少年时的长庚总嫌弃顾昀给他带些鸡零狗碎没什么用处的小礼物,但实际上这点毛病显然不是顾昀自己一个人才有。

很多时候,人们更容易发现身边人一些乱七八糟的毛病,对自己身上同样的习惯却总是熟视无睹——哪怕是被世人无比尊崇的太始帝,在十几岁时也未能免俗。刚从狼群中死里逃生没过多久,他就用扒下来的那张破破烂烂的狼皮做了副皮护腕,紧赶慢赶在顾昀生日前夕把它带到了邻居家里。

少年最是薄面,长庚一进门没碰见叽叽歪歪躺在里面喝药的顾昀,先碰上了沈先生,索性就面红耳赤结结巴巴,把这做工勉强到达普通猎户水平线的护腕送了出去。幸好顾昀脸皮够厚脑子够灵,眼看明天就是大年十六,大手一挥便把沈易手里还没拿热乎的护腕夺了过来,并宣布这是他的新儿子孝心大发、特意送来的生日礼物——为此沈易还平白多给了他几个白眼,又没法同这聋瞎讲明白何为“自作多情”,只得愤愤然去院中继续修他的钢甲去了。

后来事实证明,顾昀还真不是自作多情。

往后几年、甚至几十年里,无论是顾昀在西北吃沙子、去江南指挥战舰还是回京城来到权力中心的漩涡中,尽管经历了种种聚散离合与道不尽的波折起伏,但每年正月十六,总有那么一样小玩意儿,或是不远万里寄送,或是当面交付,稳妥地送到顾昀眼前。早些时候是些制作拙劣却看得出用心的手工制品,仿西洋风格做出来的巴掌大的钟表,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玉石镇纸,用细小木板拼凑出的微型重甲;后来是更多能派得上用场的实用品,改装武器的紫流金盒子,比官方绘制得更加细致准确的立体疆域图,改良后视野放大了十倍不止的千里眼……林林总总,都被顾昀好好存放,压进了安定侯府的箱底中。偶尔收拾东西看到,长庚便仿佛看到了黑历史,试图把那些东西讨回来,却没有一次真的成功过;而顾昀免不了要好一通调侃,怀念从前自家乖巧懂事的“小美人”,把皇帝陛下几乎调侃得恼羞成怒,还不忘得了便宜卖乖道:

“怎么,那你是打算明年不再送东西了?把人骗到手就没了从前的待遇,负心薄幸啊,陛下。”

“负心薄幸”的陛下除了管得住喝酒挑食,在幼稚和臭不要脸两方面显然不能与顾大将军匹敌,只得无可奈何,败退于阵前——

并当真开始为了顾昀下一次的生日礼物考虑了起来。

送点什么好?送对钻戒吧。

是费渡的生贺,稍作修改,放在这里补个档。

细究起来,骆闻舟身上的少爷脾气和臭屁毛病,实际上半点也不比他口中埋怨的“费大少爷”要少。

他好歹是个官二代出身,从小虽然称不上娇生惯养,但绝对算是顺风顺水——此人最不顺心时间段,当属刚考上警察、却要在街坊邻居鸡零狗碎的小吵小闹中捱日子的那几年——对于大龄中二患者骆闻舟来说,这无疑是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不过他自诩为中国队长,自然三下五除二地在几年内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脚踩风火轮把这块差距严丝合缝地弥补起来,成为刑侦队里的一线骨干成员,尝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滋味。

骆闻舟作为典型的实干派,坚定奉行“管他有没有问题,先往下做了再说”的行事准则。因此在七月三十一号来临之前,他左思右想,认为为这事拿愁不是自己的风格,一咬牙一拍板,花小五万块钱买了对钻戒揣进了兜里。

骆闻舟当然知道,像费渡这种资产阶级人士,肯定不在意什么戒不戒指花不花钱的事情。费大少爷这两年怂得很,烟不敢乱碰酒不敢多喝,偶尔破个戒也只敢嫁祸在亲弟弟骆一锅的身上,更遑论挑剔生日礼物的问题,买个保暖内衣保温杯,骚包如费渡也得一边嫌弃一边收在手里。不过两年过去,吃穿住行里除了几个太大件的东西没必要再买,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让骆闻舟送了个遍。他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短时间内送重复的东西,纠结半晌,决定搞点有情调有仪式感的玩意儿。

一对男式铂金钻戒带着包装精美的盒子,就此落进了骆闻舟手中。不得不说,当他想象到费渡手指上套着同款戒指的那一刻,心跳不自觉地鼓噪了起来——

看来想要套牢对象是属于全世界脱团人士共通的心理特征,他这五万块钱花得也不算冤。

现在问题来了:他应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把戒指送进费渡手里?

七月三十一号正值周二,隶属于天杀的工作日范畴,绝对不是一个骆闻舟来得及营造气氛送出礼物的好日子。

早上他起了个大早给费渡煮了一碗长寿面,盯着人不挑不拣地把面吃干净了,开始心急火燎地往市局赶。期间骆闻舟多次对充当司机的费渡看了好几眼,只见此人一派悠闲,既没有半点讨要礼物的动向,也没有丝毫被盯着看的自觉。骆闻舟放在衣兜边上的那只手拿出来又收回去,简直觉得自己要忍成一代忍者;可惜忍术不在身,不然怕是能搓个螺旋丸把衣服都给打穿。

费渡把人送到门口,转头打算开车往公司去一趟——富二代也不能天天混日子,该工作日该做的事还是多少要做一些的。骆闻舟下了车心里有点急,还有点生气,趁人走之前做出最后的挣扎,站在车窗前面问道:

“你不觉得少了点东西吗,宝贝儿?”

费渡笑了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我知道。”

骆闻舟松了口气:“那就行,我……”

他话音没落,被费渡扯着领带低下头。也幸亏SUV底盘比其他车高一些,不需要骆大爷屈尊弯腰。两个人脸凑得很近,费渡仰起头来,在骆闻舟额头上亲了一口。

“少了个早安吻——还真是腻歪啊,骆队。”

骆闻舟:“……”

先不说小兔崽子这个吻一看就是剽窃来的方式,他到底怎么有自信说“我知道”这三个字的,啊?

但他又实在没法想象在车上像递个五块钱的煎饼果子一样把戒指递出去的场景,只得忍气吞声,进市局工作去了。

可见,少爷残存的那点臭屁毛病真的是要不得,否则仪式感重一点气氛要求高一点,连戒指都送不出去。

在这天杀的工作日里,两个人毫不意外地都很忙。尤其是骆闻舟,刚结了个案子,几乎跑得脚不沾地,都没来得及咂摸那个所谓的早安吻——等晚上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他才回过味儿来,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费渡这小子早上是不是故意的?

晚饭做得格外丰盛,骆闻舟为了给费渡过生日还提前买了烤箱,从此不光擅长中餐,连甜品大厨也算是可以兼任。可惜练习次数不多,生日蛋糕多少烤得有点塌,抹上奶油歪歪扭扭不像个正经蛋糕的模样。费渡也不嫌弃,切了一块慢慢悠悠戳着吃,吃得心满意足,看得骆闻舟愈发起疑:就凭费渡那股子看一眼蛛丝马迹就能心领神会的劲儿,真没把该看的看出来?真不是就坐这儿等他伸招呢?

事已至此,骆闻舟也不想酝酿什么甜情蜜意的气氛了。

骆闻舟:“咳。”

费渡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块蛋糕嚼着,一水儿正经坦然的神色。

骆闻舟心想:他正经个屁。

“新的一年,又长一岁,你也自己反省反省,别总吃着老本不思进取。我不是说你公司经营的问题……好吧,我们穷苦的工薪阶层对你们万恶的资本家没什么意见,我是说你在对待某些事情上的态度有问题。比如说要不要健身,比如说冬天是否要保暖、夏季是否该贪凉,比如说你出去应酬时该不该沾一身酒气,再比如说——”

骆闻舟拖长声音,开始义无反顾地从兜里掏盒子。

“今天早上,怎么半道就把我的话截下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打算说个什么意思,嗯?”

费渡听着他明显没事找事的老干部总结发言,眨眨眼笑了起来。

”那师兄是想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

——这小兔崽子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骆闻舟准备的惊喜派不上用场,顿觉颜面无存,额角青筋乱跳了半天,磨着牙开口道。

“不管我想不想,反正你都知道了——行了,从实招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上你一直用眼睛瞟我的时候,我就猜得差不多了。”费渡也不看对面拉得老长的脸,自顾自坐到骆闻舟所在的那侧沙发上,把手伸进他还揣着的衣兜里,引得人侧目去看。那手修长灵巧,有些指节带着层薄茧,让人想起早年费渡还在陶然那小屋里帮着做些维修零工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少爷,反而更像一个没家回的小破孩子,明明外面套着层漂亮精细的壳,手上用力时却还能看出固执的本色。

现在这个小破孩子也有人养有家回,有一辈子的恋爱谈,还有定情的戒指能往手上套了。

小破孩子费渡把指尖从骆闻舟指缝里轻缓地探过去,摸出了那个在衣兜里憋了一天的小盒。这动作撩得明目张胆,骆闻舟当即触电似的一收手指,又一抬胳膊把费渡的指尖捉在手心。他虽然面上还勉强维持着所谓一家之主的尊严,但眼角眉梢早就不自觉放松下来——骆闻舟这点狗脾气实在是来得快去得更快,也难怪费爷锅爷二位爷在小错不断的情况下,还能嘚了吧瑟地在家里混吃混喝。

他终于取出小盒里的戒指,牢牢套在费渡的指根上。

“生日快乐。”

眉是刀锋,唇是灼红。
皮相由灵魂沉淀进世俗的杂质堆积而成,真正摄人的从来都是撑起血肉那根铮铮的脊梁,而眉目因笔直的姿态格外生出熠熠的辉光。眼眸剔透,埋裹两团从太阳上取下来的烈焰炽火,由普罗米修斯为人间所窃,如今映照出的生与灭更要将天地都整个囊括。
凡人又哪敢多窥?三百年前得见一次,便要混淆善恶,看淡生死;三百年后不曾得见,仍是误了前尘后世,权作一段孽缘装裱钉牢。细看裱框上两个小字,歪歪扭扭似是挣扎又似是陶醉,无甚新意——不过“永恒”。

“你看你,眼底灼火,眉梢含情。情浮于表面,火埋藏心中。待到来年春来时,你得被这一把火燎烤个七七四十九天,散做一地随风随雨随天地游走的灰烬。到那时,若你还肯剩下截又孤又硬的梗,在生了又死、死了再生的野草里立成不肯朽的枯木,我就把风把雨把天地都拿来,把自己也拿来,爱和恨、血与肉,通通要化作你的甲胄荣光,奉上全部所有,只为渡你;要你凤凰涅槃,还要你新叶如酥。”
“这就算作是‘逢春’了。”

瞎想的片段。

倘若世间人有灵魂一说是真的,那太宰治三魂里得有两个早早下到了地狱热辣辣滚沸的油汤中。剩下一个,地狱不肯收,成了野鬼孤魂,在人世间凭冷风吹着,伶仃飘荡,居无定所。
他也曾试图求爱于人间,拥抱暮晚的夕阳,夕阳却在湖边生生造就一水虚假美景,与他隔着光影两相对望。
人间更胜地狱,地狱好似人间。
——而他永无归途。

存梗。

瞎想的。

架空,双黑是发小关系,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竹马竹马,从小关系不好,然而孽缘太深,小学初中高中都分在一个班里,闹得鸡飞狗跳。中原中也家境殷实一些,人是典型的不良少年,街坊同年龄段里最大的刺儿头。

太宰治家庭状况不明,家长和同院里的人也不亲近,他自己和孩子们也玩不到一起去,然而偏偏和中原中也(敌对意义上的)对上眼,有段时间几乎成了院里小孩儿们的公敌——奈何他聪明得像个妖怪,别人找茬根本找不过他,到后来除了中原中也也就没别人再敢去招惹。

中原中也十五岁的时候有了辆摩托车。正值中二的大好年华,中原中也又一直向往警察这类的职业,虽然嘴上说着逊爆了,还是在一众玩伴和小弟的怂恿下选了个(装饰用的)车牌,上面写着“出警时间xxxx”,果不其然遭到了太宰治的嘲笑(两个人就此又打了一架),并且作为一个梗笑了很多年。

后来院子过于老旧破败,院中的人渐渐离开,太宰治也在高中毕业后搬出了此地。中原中也家中遭遇意外,成了少数没能搬走的人家之一,他上学无望,只好在不良少年的道路上越走越歪一去不复返,加入了当地黑手党,因为打架够狠而晋升得很快,几年过去成了黑手党中的顶尖人物之一。没想到这时他却在黑手党中碰到了旧时的发小太宰治,两个人时隔多年再次相遇,明明相处模式还和原来相同,却莫名擦出了暧昧的火花。一段时间后终于天雷勾动地火,搞在了一张床上,这时中原中也却无意中发现太宰治有着身为警察卧底的可能。

从小向往警察的中原中也成了黑手党,从小冷眼看待人间的太宰治却可能是警察,在这种玄妙而可笑的大前提下,两个人开始了互相试探的日常。

旧话。

那一年我怕黑,怕冷,怕任何一个不见光明的漫漫长夜,更怕一切夺走我珍视之物的可能。我尚不懂得人情世故,就被扔在全然陌生充满恶意的环境里,对这段远隔大洋的、足以让一个孩童绝望的距离毫无概念,头上笼罩着对未知和未来身不由己的恐惧,骨子里却还带着不列颠皇子在优渥环境里惯养出的倔强和骄矜。夜半三更的时候我常常被流淌着浓重血腥味的噩梦惊醒,只得轻手轻脚走出门去,坐在神社冰冷的台阶上。
他便时不时跑来陪我。神社里除了受着冷风削刮的陈旧摆设,其他一无所有;我跟着它们一同萧瑟,抱着双臂在台阶的一边暗自发抖(我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这副模样;然而娜娜莉还在屋中熟睡,我无处可去,别无选择)。他坐在我身旁,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几乎比我更加难过,只再说一两句话就会掉下泪来。
他睁着仓皇无助、湿漉透亮的一双祖母绿眼睛,看上去更像是一头幼鹿,盈着两汪再动人不过的天真。
他说,你别难过,等我们长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帮你保护娜娜莉,再没人敢欺负你们。
我没有说话,也丝毫不愿意顺着他往任何有希望的方向想象。他说的这一切都太过渺茫也太不真实,而我连眼前的困难都无法应对。我得放任深埋于心的仇恨在血管里流淌燃烧,成为支撑我的脊柱,让愤怒在灼痛下成为本能。
日后我走上一条用鲜血与尸体铺就的修罗之路,与他背道而驰甚至反目成仇,在战场两端绞尽脑汁咬牙切齿地算计着对方,在理智崩溃的某些瞬间几乎想把他推入地狱深处。但很奇怪的,或许是他的善意太具有欺骗性,我一直记着他在夜里,在破旧的神社前,对我说出的这句话,并且莫名其妙而不切实际地坚信着这个虚幻的承诺。
当他转身而去成为尤菲骑士的时候,将我彻头彻尾出卖给不列颠皇帝的时候,将鞋底踩在我脸上痛斥我恶行的时候,乃至于在零之镇魂曲的最后一幕,他亲手将长剑捅入我心肺的时候,这种毫无来由的相信自始至终没有变过。面具遮住他的脸,但我能想到他湿漉的一双祖母绿眼眸,只再说一两句话就会掉下泪来的模样。我手上蘸满鲜血,我知道它们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噩梦中;我碰了碰那张面具,笑着说这一切是对他的惩罚。其实我还想告诉他,我的信任从未错付,谢谢他帮我保护娜娜莉,我们已经长大,已经足以改变世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世界还会变得更好,而他要代替我成长下去。

失重。

一台游戏机衍生的一大堆屁话。



他低着头玩一局游戏。
手上的游戏机是太宰治给的,自从这家伙把上面所有的游戏玩通后就再也没碰过,一脸嫌弃地扔给了他。他本想嗤之以鼻,奈何到底身处在爱玩的年纪,又有着异乎寻常的好胜心,索性接过手来,有事没事玩两把,势必要把太宰治打出的最高记录全部打破才算罢休。
太宰治坐在他旁边打电话,语气居高临下,颇为不耐;有时候还能从压低的、微带些沙哑的嗓音里听出蘸满血腥气的杀意。少年抽条长成高挑模样,声音也在变声期里磨成轻薄的兵刃,三言两语就能杀人于无形之中。因着这样的好手段,太宰治成了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有权力干涉黑帮火拼时的前期准备工作、乃至于可以直接指挥战局,而他便坐在这所谓的“天才黑手党”身边,打发时间似的玩玩游戏。
游戏玩法简单粗暴,就是控制小人往墙上爬。墙壁随时面临坍塌的危险,显然是为了让游戏体验更加刺激才做如此设计,只可惜放到他的身上,一切都是徒劳——身为重力的操纵使,他何尝感受过这样的恐惧?

从前有一次,他们在酒吧里一同喝酒,太宰治便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笑他,说他仗着异能倚身,白白少了许多乐趣。他听到这种谬论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哪知太宰治把游戏机扔到一旁,神神秘秘凑过身来,几乎像小孩子炫耀玩具般对他说。
中也,我可是亲身感受过,从高处往下落时失重的感觉啊。
他早知道太宰治热衷于自杀,尝试跳楼倒也不算怪事。他对他这搭档了解够多,深知不能多问任何一个细节,又不想与人在杂事上多做纠缠,只冷声道,怎么不摔死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哎呀——
太宰治兴致勃勃地接过话头(只有谈及这种话题时,太宰治在他面前才能有足够兴致勃勃的模样),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这人不去做戏剧演员可真是屈才了,他心中的嘲讽尚未说出口,又听太宰治说。
可惜我中途被树枝挡了一挡,难得大费周章跳一次,却只摔断了腿。但我在梦里曾经死过很多次,比现实里下落的感觉还要更加真切,简直让人想长眠下去永不醒来呢。
中也没有过吗?脚踩台阶,不由自主一步一步往下,突然地,一脚踩空——
然后呢?他问。
然后就因为高兴过头醒了呀。太宰治遗憾地咂嘴。
不过这好像是人在长高时反应到梦中的感受,难怪中也从来没有过。
……我看你是想挨揍吧?
他果然要站起来把太宰治痛揍一顿。可惜太宰治尚未求饶,战战兢兢跑来劝和的酒吧老板先到。可供他们在杀戮的间隙中休息的场所并不太多,酒吧算是难得的一个。他看上去戾气那样重,却远比太宰治更通人情事理(尤其是在没喝醉的情况下);又想反正往后有的是揍人的机会,也就暂且放人一马。酒吧里昏黄的暖光映在太宰治的脸上,讨打的笑意也渐渐模糊成萦绕在鼻端的酒气,铺开流落在如水光洁的吧台和地板上。

尽管他从不惮于血腥杀戮,却也一向珍惜这样的日常。哪怕温情里夹带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太宰治,有些时候他也曾想,并非不能够勉强接受。
只是格格不入的东西依旧鲜明地存在着,以他的稳定作为反衬,太宰治像个失控的火星般将黑手党这一团死水炸得四处飞溅;他理所当然感到厌恶,又不由得总要多看那水花一眼。
他想,太宰治是真的有可能会掉下去的。
没有人知道太宰治将要落到哪里。

他曾在尚未通读人情世故的年岁里试图对太宰治示好。
那时他太年幼,还没戴上掩盖污浊的皮质手套,手心温暖,贴合肺腑。难得在黑手党见到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又有一副稚嫩漂亮的皮囊——太宰治从小生得就比寻常人更好看些,上天把山川湖泊里览不尽的意蕴风光都赋在这清秀五官间,只是一双眼如玻璃珠子般不带人气,冷森森,平白毁了本该可爱可亲的模样。
然而孩童又哪儿懂“识人”二字?他便兴冲冲跑去找这初识的搭档,搭讪玩耍,恨不能一股脑把手里心里的珍宝都双手奉上。使用这种过于真挚的交际方式,是他平生为数不多、甚至可说是仅有的一次经历;可惜他得到的结果只有彻底的失败而已。太宰治过于早慧,仿佛天生洞悉人性的弱点,对他说的话句句如同利刃,不仅不接受这善意,还要在他这一腔温热上泼下冷水,直激得他恨不能将太宰治按在地上打出那黑心烂肠,才算罢休。
后来他因为这经历的阴影,轻易不肯再与人交心;待到他足够成熟、获悉世间并非人人都如太宰治这般(或者说世间也只有一个太宰治罢了)令人憎恶,不再抵触心意相通时,却已经成了黑手党里最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重力操纵使,人人畏他敬他,再无什么机会了。

他从那时开始,到后来不得不与太宰治联手战斗,在两个人成长的过程中,不甘不愿却又潜移默化地,对他这搭档了解渐深。黑手党内部虽说以利益为重,好歹也会有信任依赖一类的感情将人际维系起来;太宰治却总超脱在这张人际维系的大网之外,在深谙利用这张网的同时还微妙地排斥着它。
他于是明白,并非他心意不真,方法不对,而是太宰治从最初就宁可在“搭档”这种过于亲密的关系中选择彼此憎恨。
太宰治和他不同,和森鸥外不同,和黑手党中的每个人都有着截然相反的本质,不归属于任何地方。这个所谓的天才黑手党,装出完全适应黑暗、天生就该身处于此的表象,还要在这血污泥潭里若无其事,腾出可供人抽身而退的空间;无可救药地伪善和天真着,等待某一天异变突生,落入另一个人间地狱中,如此恶性循环,直至在连自杀都无法被成全的结局里,落得一个惨淡的永恒。
是的,太宰治活该毫无归属感地孤老终生,像游戏机里那个小人一样,试图往上攀附,最终掉落进不知名深渊中——曾有一次,他在气急败坏时也这样不无恶意地想;后来气消了,再转过脸,视线触及搭档少年薄情的皮相,根植于心的憎恶还在,恶意却还是随着恶气消散去了。
薄情是太宰治一个人的专利,而他终究是在潜意识里包容着这个怪胎的存在。这是个再怪不过的怪胎,也是再坏不过的坏事,倘若连这坏事都能接受,世界上便再没什么事是他不能承受的。
坏事从客观上存在着,动摇不得,若有一天能够离开当然再好不过;可要是不肯挪动半分,任谁都无可奈何。他总要时常自我安慰,才能把满肚子的火气和不满平息下来。他曾多次设想太宰治会有一天突然离开(包括使用那些似乎并不靠谱的自杀方式),却从未想过,太宰治将会去向何方。

他无从得知太宰治的去向。越了解这个搭档,他的厌恶就堆积得越高,彼此仇视的关系使他根本不会有主动去询问太宰治的可能。也曾听说过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那些人喝酒交好的传闻,但他不以为意,也不愿多给予其一丝多余的关注;然而他肺腑总归与太宰治不同。太宰治在面前时,他总恨不能将人打死了事,可太宰治哪天突然受了重伤,眼看就要死在战场,第一个冲过去把人救回来的,无非也只有一个他而已。他实在有那样一种深埋于天性中、与他骄傲张扬的脾性相得益彰的好意,尽管他自己并未意识到,更不肯会在这上面有任何肯定性的承认;因此在森鸥外叫他过去,将织田作之助的死讯、坂口安吾离开的消息以及太宰治即将叛逃的可能统统告知于他的时候,他竟只是茫然,未能如从前预想那般,感到解脱般的愉快。
森鸥外说,不需要干涉太宰君的行动,你只要防着对方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就可以了。
你阻止不了太宰君,连我也无法把这个人逼到绝路上去。只是可惜从此黑手党里再也不会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双黑”,你的异能力也再没有全力发挥的余地。
真遗憾啊,中也君。
他摇一摇头。
没关系,就算我完全不用异能,也没有几个人能与我匹敌,首领无需为此担心。
那就好,今后要辛苦中也君了啊。

太宰治的价值,实际在很大程度上,并非是从异能无效化这一点体现的。他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他知道森鸥外远比他更加清楚这一点,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说这种近乎于劝告首领挽留太宰治的话。
他所能做的,只有对森鸥外的服从和对太宰治的敌对罢了。

他打着游戏,听着太宰治以一贯肆意妄为的风格指挥调度。待到安排完所有部下,太宰治才想起身边还有他这么个搭档似的,用完全不给人商量余地的口吻对他说道。明天你得和我分开行动。
这次目标特殊,我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牧羊犬来拖我的后腿,中也就老老实实清理那些败退下来的残兵吧。森先生说过这次调度全权由我负责,所以不要试图反驳——
他懒得与太宰治斗嘴,又像是突然没有了与太宰治对着干的兴趣与气力。他低头盯着游戏机的屏幕,小人的攀爬又以失败告终。原本摇摇欲坠的围墙在半空中坍塌碎裂,化作无数碎砖瓦砾纷纷落下。他就这样看着那些碎砖瓦砾,连带着身体也有了失重感,脱离身怀异能的现实,沾染人间失格的黑暗;仿佛身下是万丈深渊,一脚就会临门踩空,在抓不住任何攀附物的情况下往下跌落,最终摔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连一个摔下台阶时冷汗淋漓的噩梦尽头都无法得到。
——别再往下掉了……
可他到底什么也没能多说,眼睛专注看着游戏机屏幕,恶声恶气地回道。
行啊。安排完了?安排完了就快滚,我忙着呢。
就凭中也你这样的技术,一百年之后也不可能打破纪录的,还是放弃吧。

太宰治照例嘲笑了他,却难得有耐心地,坐在一旁看他打完这局游戏。一局结束,他抬起头,看着太宰治把电话扔在沙发一旁,站起身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再见。
他听见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说。

他在偌大空旷的会议室里坐了良久。
游戏记录依旧未能破解。他放弃了这项近乎自虐的行为,终于肯站起身来。
从未有过的失重感让他有些眩晕。他扶住沙发,只过了一刻,那失重感就像幻觉,与记忆中搭档脸上讨打的笑意、萦绕在鼻端的酒气和手指贴合肺腑的触感,一同湮灭在纷乱的思绪里,无影无踪。
门外吹进一阵萧瑟的冷风,循着人身上的暖意,跌跌撞撞盈满他的指缝。

Fin.

1 / 2

© Ze | Powered by LOFTER